第5章 水鬼（二）

其实村里一般的水塘，水沟，在之前基本上都是乱葬岗之类的地方。有那么一处水塘曾经就埋了很多坟墓，但是那片地势却是非常的低，几十年积累的雨水让这片坟成了一片池塘，不过水也是非常的浅，经常会有很多孩子过来玩水。

有一天村里的两个孩子，一个叫牛牛，一个叫狗杰跟着大人去田里，大人们忙着干活，也没顾上两个孩子，他们俩就自顾地在那里玩耍。两个孩子时而玩泥巴，时而追着鸟儿，越走越远，两人走到水塘附近的芦苇丛里，其中一个就提议去玩水，另一个就有点不情愿，说是被大人知道要被骂的，但是还是没有扭过那个孩子，两人就在水塘边玩了起来。

牛牛在水边用泥巴捏着小人，突然听到扑通一声，原来是狗杰跳水里去了，虽然水只能到大人的腰部，但是那水位对孩子却是致命的。牛牛当时就吓得哇哇叫，跑去田里叫大人，好在有惊无险，狗杰被救上来后并没什么事，只是水喝多了，醒来后就一直在吐水。

大人见狗杰吐也吐过了，精神也很好，就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谁知道他用着非常老成的、根本不是他的声音回复道：“我整个房子都被水淹了，我能好受吗？赶紧去告诉赵大有，我要换房子，不要在这里住了。”

狗杰说得这番话着实把众人吓得不轻，先不说那说话的声音不是狗杰的，就凭他说得那个人大家都是知道的。赵大有，是村里的一户人家，现在都五十多岁了，他父亲好像就是埋在这片地方…

大伙是赶紧去赵大有家把这事说了，赵大有也没敢怠慢，赶紧去见了狗杰。狗杰的举动也是让大伙口呆目瞪，只见他拉起赵大有的手，小手一个劲的揉捏着赵大有粗糙的、满是老茧的大手然后说道：“大有，这些年受苦了吧，看来你也过的不怎么样，把我埋在那里后都没有去看过我…”赵大有当即就跪下了，满脸泪水，大叫他自己不孝，说是让父亲先等着，自己马上去迁坟。

赵大有当天就从村子里借了好几部水车（我也没有见过，是听外婆说得，应该算是人力或者畜力抽水的东西），找了几个人一起帮忙抽水，池塘虽然不深，但是却是很大一片，硬是抽了一天一夜才给抽干，随后就是找了好几个人帮忙挖坟迁坟，直到重新立了新坟后赵大有的父亲才从狗杰身上离开…

后来没多久村里要挖水塘，用来存水灌溉稻田，狗杰出事的那个池塘无疑是最好的地方，都该迁坟的迁坟，只是还有很多没人认的，不知道的，就直接挖掉了。

以前小的时候喜欢跟着村里的几个大小孩去水塘里洗澡，（我都是带个皮胎的），当然我们是不知道那水塘原先是乱葬岗的，只是听村里的老人告诫过，那水里曾淹死过人，不过我们也权当是吓唬我们的话，直到有那么一天…

天气炎热，我们村的和隔壁村的小孩子都相约去洗澡，虽然我不会游泳，但是我确实非常喜欢去玩水，一听洗澡，就偷偷从家里拿了个轮胎，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们一起过去了。他们比我到得早，又会游泳，衣服脱了就直接扎猛子下去了，然而我还在慢慢吞吞地脱衣服，等我脱完衣服，站到岸边准备下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水里玩的正欢了。

虽说带了轮胎，但是我也只敢在浅水的地方玩，他们都笑我是旱鸭子，不愿意跟我一起玩，都起哄游到了深处。我时而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泥巴，时而抬头看着他们戏水。不过我再抬头的时候，发现他们都在追着一个红碗，很漂亮的那种，只是没人注意什么时候漂在水里的，可能是由于他们往前涌，水也推着碗也往更深地地方漂…

二壮可能也意识到了这点，直接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可是，不对…我揉揉眼，他们追的那个不是什么碗，分明是个人头啊…

我的狗眼竟然刚看出那不是碗，是勾魂的水鬼，我喊着他们，但是太远了，又加上他们正游得起劲，水声完全盖住了我的声音。可能是因为我在呼喊，那个漂浮的人头直接扭了360度看了我一眼，惨白浮肿的脸上对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们也只顾着追完全没有注意到二壮已经一会没有上水面了，只是追着追着，碗不见了。毕竟是亲哥哥，大壮是第一个发现二壮不见了的，当他告诉二壮不见的时候，孩子们第一反应就是往岸边游，除了大壮竟然没人去水下找二壮。胆小的，上了岸都在哭，是我去周边叫来的大人，大人们慌忙地找来了长竹竿，水性好的直接下水找去了。

折腾到了晚上，二壮的尸体也终于是被打捞到了，放在家门口，由于我家离二壮家不远我也过去了。二壮的身体已经僵硬了，他妈也是趴着他的尸体上哭着，周边很多围着看的村里人，有人拉着有人劝着，不过我后来才发现二壮的表情却是微笑的，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一样。

而二壮的父亲此时拎着大壮就要打，说他带着弟弟去塘里洗澡才会害死弟弟，二壮跪在地上一声没吭，脸上挂满了泪水哥深深的自责。当天晚上所有去洗澡的孩子都被家里人打了一顿，我也不例外，不过我毕竟身体一直不好，父亲只是在二壮家那里时象征性地打了几下，就把我带回了家，不过临走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大壮的脚踝上有着青黑色的手印…

回去后一家人就在给我做思想工作，父亲和小叔说那水塘本来就有问题，以前中午吃完饭去下田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一群小孩在水面上赶着猪在跑，不过在看到一群小孩前，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在里面：

父亲告诉我，这个塘里非常的邪门，他小时候知道那个塘里有很多野生鱼，在那个零食与物质都不充裕的年代，这些东西无疑具有很大的诱惑力。家里兄弟多，每天下学之后，你捉鱼我打鸟，然后各自带回家，供晚上饱餐一顿。

父亲酷爱钓鱼，而且技术不是一般的好，那天是打算去钓鱼，我小叔和二叔刚好在一旁听见了，也要跟着一起去，三人选来选去，最后决定去那个塘，离家近点。

小叔当时刚满七岁，小孩子，玩心正重，对于钓鱼这种极需耐心的事压根没有多少兴趣。见父亲和二叔俩人正在聚精会神地钓鱼，他自己就跑到老塘的另一边开始玩水了。

去过农村的朋友也许知道，农村的池塘或者沟渠旁边，都会紧贴水面搭一座小跳板，一直伸到水中，方便挑水或者洗菜洗衣服之类的，那时候是木板，现在更多的是水泥板。小叔就坐在跳板上，把两只脚泡在水中踢水。正玩得起劲，突然从湖边茂密的菱角藤中飘出一条鱼来。

小叔定睛一看，原来是条草鱼，又大又肥，看个头估计得有个三四斤重。那鱼明显已经奄奄一息，几乎完全侧着身子浮在水面上，只有尾巴偶尔轻微摆动两下。父亲准备喊大伯过来抓，没来得及开口，那鱼竟然直直飘到他跟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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