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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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卿找沈宸伊的思路很简单，凡是她能去过的地方先找一遍。宜州、鄚州、国都。前两个已经排除在外，就只剩国都了。

只是，茫茫人海，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顾彦卿在国都一待就是小半月。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思考如果沈宸伊在国都，会依靠什么来生活。两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只能从她们擅长的入手。

刺绣。

他开始走遍国都的大小绣庄，甚至连布庄都没有放过。虽然大小绣坊加起来数量并不多，但方圆几百里，寻上几个便要用上一日的时间。顾彦卿几乎没有停止过，可仍旧一无所获。

眼前，是最后一个绣坊了。

随着掌柜的摇摇头，顾彦卿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会不会她没有在绣坊？

又或者她根本就没有来到国都？

站在绣坊门口，头顶是明晃晃的太阳。顾彦卿后悔了。

连日的奔波让他万分疲惫，没注意一下撞到了想进绣坊的女子，女子手中的帕子也掉落在地。

顾彦卿赶紧捡起，又赔礼道歉。递上帕子的时候，帕子上那精致的锦鲤让他眼前一亮。虽然他不懂刺绣，但是这条锦鲤与当时给他囊包上的几乎一模一样。他的心在那一刻都要跳出来了。

“小生失礼，烦请问一下，姑娘这方帕子在哪里能买到？”

那女子被撞了也没有生气，接过帕子想了想：“这好像是我爹从衢州带回来的。”

**

日色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

沈宸伊坐在窗前，床上的沈词安已经睡着，时不时地还传来一两声鼾声。窗外，月亮正明。

来衢州六年光景，沈宸伊自认为开始了新的生活。但她已有词安，已有自己的事业，她已经慢慢放下了那些过往。

初来衢州时，她也曾暗暗地寻过当年的“叛国”之事，也不知是她的个人力量太过薄弱，还是对方做事过于细致，竟一丝消息都没有。再后来，活下来成为了她最重要的事情，也真的无暇顾及其他。有时，柳砺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对她笑，对她招手。只有在那时，哪怕是在梦里，心也是痛的。

而那个人，从未出现在她的梦里。

那是一道不可能愈合的伤疤，不去触碰就不会疼。

可为什么，你又要出现？

“因家中有事，闭门三日”。

第二天一早，云涣就在门外贴了张告示。刚一转身，就看到顾彦卿站在不远处。她叹了口气，对着顾彦卿指了指后门。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云涣开了后门，让顾彦卿进去。她总觉得顾彦卿跟小姐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个半路捡来的小乞丐和贵胄少夫人，如果没有那件事，两人定只会是主仆关系。现如今看着顾彦卿，哪里还有当年小乞丐的半分影子，分明就是个世家公子。少夫人也变回了小姐，这两人的关系就有些不可言说了。

顾彦卿进入后院，院子中有个小秋千，沈词安正坐在秋千上一边摇晃一边背着古诗。

“娘，昨日夫子提到了一句诗，‘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是什么意思呀？”

沈宸伊在侍弄着花草，她还是喜欢紫菀。未及花期，那一株株紫菀，只有一点花骨朵。

“这句的意思是啊，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就此断音信？”沈宸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男女之间，原来早在千年之前就有了定论。

那句诗，也读到了顾彦卿的心头。他没忍住开口：“挑兮踏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听到他的声音，沈词安和沈宸伊同时转身。

沈词安从秋千上跳下来，指着顾彦卿对沈宸伊说：“咦，是抱我看杂耍的那位叔父呀。”

沈宸伊心下一惊，他早就见过词安了？所以才一次又一次来找她？

“词安，去找云姨。”

沈宸伊没有看顾彦卿，让词安离开后，转身想要进房间。

顾彦卿几个跨步走到沈宸伊后面，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沈宸伊依旧没有说话，微侧着脸，盯着被拉住的手臂。顾彦卿讪讪地收回手。

“小姐，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沈宸伊打开房门走了进去，门没有关，顾彦卿也没有进来。

两人均是沉默。

“词安，是我的孩子吗？”又过了许久，顾彦卿终于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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