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幽暗回廊中的低语与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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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亚能量流分析仪那声急促的“嘀嘀”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漾开了一圈不安的涟漪。频道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和各自或沉重或压抑的呼吸声，在头盔的密闭空间里被放大，敲打着鼓膜。

“保持警惕！”卡尔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透过频道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阿尔法队，放慢速度，注意两侧通风管道和上方检修隔层。科恩，莱恩，你们负责左翼阴影区域。杰斯，右翼交给你。马克，芬恩，跟我继续向前推进，巴顿，多姆，注意前方交叉口。”他的指令清晰而迅速，阿尔法队的成员立刻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再次啮合，动作变得更加谨慎，战术手电的光束不再大范围扫动，而是如同探针般，精准地刺向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科恩和莱恩如同真正的幽灵，瞬间便融入了通道左侧那片被破损管道和堆积杂物形成的深沉阴影之中，只能偶尔看到他们武器上反射的微弱冷光一闪而逝。杰斯则如同石像般移动到右侧，背靠着一个巨大的、已经停止运转的循环管道阀门，枪口稳定地指向幽暗的通道深处。

老森蹲下身，用他那布满老茧的手指抹过地面上那片已经干涸发黑、呈现出不规则喷溅状的血迹。血迹粘稠，甚至将一些金属尘埃凝结在了一起。他凑近面罩，仔细看了看指尖那抹暗红，又抬头看向通道墙壁上那几个清晰的、边缘因高温而微微卷曲的弹孔，以及旁边一片更大的、呈现焦黑扩散状的能量武器灼烧痕迹。

“制式脉冲步枪，近距离射击，”老森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通过频道向所有人分析，“能量灼烧是海盗常用的‘撕裂者’型号电浆枪留下的……这血迹……至少是两天前了。”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驻守部队……他们在这里抵抗过。”

琪娜站在老森身后，看着那片血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老森宽阔却略显佝偻的背影，那背影在此刻仿佛承载了难以想象的重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携带的数据核心上，再次在脑海中默念了一遍启动密钥。

“干扰源在增强，”托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不断调整着信号探测器的频率，试图锁定那恼人的背景噪音，“不是自然形成的电磁干扰，有规律性……像是某种低功率的主动干扰设备在运行。”

莉亚的能量流分析仪屏幕上的异常峰值依旧在断断续续地出现，如同黑暗中的萤火，飘忽不定。“能量波动还在，老师，它在移动……速度很慢，但方向……似乎是朝着枢纽更深处。”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和担忧。

凯尔中尉的声音在通用频道中响起，依旧保持着冷静，但语速更快了些：“所有单位注意，我们可能已经进入敌方监控或活动区域。阿尔法队，继续按计划向三号主进气通道推进，但优先确保路径安全，必要时清除沿途可能的监控设备。安保组，防线前移二十米，控制前方那个交叉口。技术组，跟在安保组后方，保持紧密队形。暗波，我需要你评估前方威胁等级，尤其是那些异常能量信号。”

“收到。”暗波的回应简洁到吝啬。他的身影从之前的半蹲状态无声站起，如同融入背景的墨水，开始沿着通道边缘，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向前移动，他的动作轻盈而诡异，仿佛脚底安装了消音装置，甚至连磁力靴的吸附声都微不可闻。他没有走阿尔法队清理出的主通道，而是专门挑选那些阴影区域、设备背后、甚至是从上方狭窄的管线支架上掠过，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扫过每一寸墙壁、每一个接口、每一片阴影，寻找着任何不属于这里的痕迹——一个细微的脚印，一根断裂的线头，一丝不属于枢纽原有气味的化学残留。

安保组在昆特的盾牌引领下，开始如同缓慢推进的钢铁城墙，向前方的交叉口移动。沃伦的重型机炮枪口随着队伍的移动而缓缓转动，覆盖着前方可能出现的扇形区域，他粗重的呼吸声在频道里清晰可闻。萨姆一边移动，一边从工兵包里掏出几个小巧的震动传感器，熟练地将它们吸附在通道两侧的关键位置，设置好触发阈值。维克多如同猎豹般在队伍侧翼游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后方和侧上方，确保没有敌人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摸过来。罗伊紧紧跟在昆特身后，几乎能感受到那面巨盾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冰冷触感，他学着老兵的样子，不断左右摆头，枪口随着视线移动，尽管手指因为用力握着枪柄而有些发白。

技术组被包裹在移动的阵型中央，气氛压抑。老森不再关注血迹，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那些纵横交错的管线和控制面板，似乎在回忆着这里的每一个细节。琪娜跟在他身边，努力让自己镇定，但不断闪烁的异常能量信号和托姆关于干扰的报告，像一根根细针，刺穿着她的勇气。莉亚紧盯着分析仪屏幕，试图捕捉那移动能量源的规律。托姆还在和干扰信号较劲，脸色不太好看。瑞恩则更加警惕地守在一旁，他那巨大的工具箱此刻更像是一面心理上的盾牌。诺拉已经将安全索的一端扣在了腰带上，另一端拿在手中，准备随时应对需要外部作业的情况。艾娃几乎将整个人都缩在了数据箱后面，只有偶尔从箱体边缘露出的、厚厚的眼镜片反射着幽光。李斯终于启动了他的环控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环境温度、气压、空气成分等数据，他小声地念着：“温度……低于标准值3度，气压正常，氧气含量……19.5%，略低，有微量未知挥发性有机物……”

“未知有机物？”凯尔立刻捕捉到了这个信息，“李斯技术员，能分析成分吗？”

“我……我需要时间，中尉，”李斯有些慌乱地操作着仪器，“浓度很低，仪器识别需要样本富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卡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阿尔法队报告，发现一具尸体。星卫兵团制服，身份牌……确认是赤岩星驻守部队士兵。死亡时间……估计超过48小时。致命伤……颈部被利刃贯穿，一击毙命。周围没有大规模战斗痕迹。”

频道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颈部利刃贯穿，一击毙命。这不像是在正面交火中阵亡，更像是……被悄无声息地清除掉的哨兵。

“清理掉他身上的可能爆炸物或追踪器，确认身份信息记录，然后继续前进。”凯尔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冷静之下逐渐积聚的寒意。

“明白。”卡尔回应道，频道里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和金属触碰声，是阿尔法队在执行命令。

暗波的声音突兀地在频道中响起，位置似乎已经到了更前方：“发现被动式红外传感器残骸，被专业手段拆除。前方五十米，右侧通道拐角，有近期能量武器发射残留，未完全消散。建议高度戒备，我们可能已经触发了某些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从队伍后方，靠近被炸开的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但绝对不属于他们任何设备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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