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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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掀起了阵阵凛冽的海风，一波波起伏不停的海浪不断往西边内陆扑去，远远望去，海面上扑腾着一群又一群的诡异大鱼，鱼群中心摇摇欲坠的游艇，起伏跌宕又坚韧地停留在海面上，孤立无援，却写满了倔强。

“我不想死，我老婆还在等我...我儿子还小呢，呜呜...”

“我还年轻，我想活着妈妈......”

“小梅，我好想你啊，我，我回不去娶你了，对不起。”

曦光基地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哽咽的哭声，在密集的枪声里，就连哭嚎都显得多了一丝悲怆和苍凉，一股愁苦凄凉的情绪在所有人心中蔓延。

是啊，没人想死，大家都有思念的家人亲友，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样铺天盖地的灾难中，心中牵挂之人能存活的概率极低，但，万一呢，万一他们活着呢，若是能有一丝再见他们的机会，自己绝不想错过。

“那就好好加油活下去吧，活下去再找他们，说不定就找到了呢。”何川扯着嗓子朝众人嘶吼，“活下去，一切都有可能，哪怕多活一秒，我们等到救援的机会也能更多一分！”

子弹砰砰砰连续扫射的声音慢慢减少，直至逐渐停下，没有子弹了，不管什么枪都好，一颗子弹都没有了，从辞镜空间里带出来的装备只有一部分被捞上船，甲板上本就站满了人，剩下的地方不管怎么塞也只能放下这么多弹药，捞起来的子弹没有了，全部打完了，他们真的就只能等死吗？

众人面面相觑，各自看着对方脸上坑坑洼洼鲜血淋漓的伤口，再转头看一眼游艇下方密密麻麻的怪鱼，湛蓝的海面上遥遥看去全是鱼，甚至后方还能看到有更多的怪鱼被血腥味吸引游来，穷途末路不过如此。

有人好似被眼前的场景打击到了，一个恍神没站稳，不小心往旁边一倒，撞到了站在船舷边上的人，只见那人在猝不及防之下竟就此被撞下了船，连喊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鱼群淹没，手里还死死地抓住他的枪，一股鲜血混合着碎肉涌出，周围的鱼群更加激动地往前扑来，甚至有的跳出水面直奔甲板上而来。

不小心闯下大祸的小伙子一下就崩溃了，那是和他长久以来一起合作相处的队友啊，他干了什么，长长哀嚎一声，周围的人见状不妙，立刻上前要拉住他，却被他一躲，只来得及扯住他的衣袖，被酸雨侵蚀腐坏的衣服又怎么可能禁得住他们的拉扯，瞬间，撕拉一声，伴随着小伙撕心裂肺的后悔哭喊，一声令人绝望的“扑通！”响起，第二个人紧接着坠入水中，蜂拥而上的鱼群立刻将人撕成碎块，变成它们的养分。

朱颜奔出船舱看到的就是这令人震惊心痛的一幕，曦光基地的众人纷纷朝着两人落下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那一片被染红的海水，其余什么都不剩，连衣角都看不到了。

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两个生命消失了，消失的十分迅速仓促，就好像他们本没有来这世上走这一遭般，他们干干净净的来，又干干净净地走，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一点痕迹，数年后，又会有多少人能记得他们，记得他们叫什么名字，记得他们是怎么离去。

没人会记得，也没人会在意，大家都只是这芸芸众生之中，努力挣扎着辗转求生的一员。

周围的队友连流泪哀伤的时间都没有，就不得不拿起手上能拿到的所有武器，一刻不停地往水里打球去，枪也好，刀也好，匕首三棱刺也罢，统统往水面扔去，跳上船舱的鱼一个个扎死扔回水里，但船上的人数还是在逐渐减少。

被怪鱼合力撕扯下水的，被酸雨淋伤失血过多失去意识跌下游艇的，被怪鱼一个个跳起来咬到全身伤口遍布，带着一脸解脱自己跳下去的，曦光基地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没了，即使1223小队的人不停地来回施救，即使他们自己身上的伤更加严重，即使用出全力，但，船上的人还是慢慢的少去。

众人心里都明白，只要坚持到援兵到来，只要半个小时而已，只要哪怕能等到潜艇部队的到来，他们都还是有希望活下去的，可是，真的能等到吗？

朱颜再次拉住船舷上一个想要跳下去的大叔的手，几乎带着一丝恳求地劝到，“大叔，别跳好吗，只要活下去，一切就都还有希望的。”

大叔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眼眶里早已是一团肉泥，“妹子，谢谢你啊，但是，但是我活不下去了啊，我，我已经看不见了。家里就剩下一个老婆子，若是她死了我权当是去陪她，若是她还活着，我一个瞎子在这世道，也就不回去拖累她了。孩子，你们，你们好好地活着，我这个废人，就不拖累你们了。”

说完一把推开朱颜，纵身一跃，朝鱼群扑去，手里的短刀最后带走了两条怪鱼。

“轰隆！”

天际劈下一道刺眼的闪电，随后接二连三的雷声隆隆响起，仿佛老天爷都在为一个个逝去的生命哀鸣，朱颜不禁落下泪来，老天爷啊，若你真的能听到，请你睁开眼看看好吗，看看这千疮百孔的人间，看看这尸横遍野的人间，这哪是人间啊，这明明是炼狱。

朱颜脸上身上密集的灼烧刺痛逐渐侵蚀了她的意志力，这刺痛一下一下扎在她身上，也一下一下地扎在她心里，她无能为力，这世间芸芸众生，也终究不过是沧海一粟，来去了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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