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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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愣，见梁极不像是说假话。

夸她？

因为太子谋逆，而她处置了谋逆之人，所以夸她么？

“太子带兵逼迫，妾身气不过，又恐夜长梦多。”

他虽没问，但她还是要解释一句，说到底，这总归不是什么合乎礼法的事。

梁极只将手拢进袖子里，嗯了一声，往牢房外走去。

辛姒瞧着那道背影，忽的升起来一个念头。

——他好像心情不错？

此地不宜久留，回了神辛姒便跟上去，好在梁极走得慢，没几步便追上。

回辛府的马车内，梁极还是闭目养神，好像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说刚才事发突然，她还沉浸在梁极什么都不追究的喜悦里，眼下冷静下来，倒觉得他过分平静随和了。

马车忽的颠了一下，她一直盯着那张脸，身子也一下不受控制向那边倒去。

上半身都伏在梁极腿上，她正要起来，却又改了主意，不着急起来。

似是平常夫妻间说说家常一样，辛姒开口道：“我与太子自小相识，他却哄瞒于我。”

眼波忽的一转，往上看去，柔声接着道：“所以他死在我手里，是一定的。”

指尖绕上他腰间的玉佩穗子。

“殿下呢？会有什么事哄瞒妾身吗？”

头顶上的人不过默了片刻，而后沉沉发笑。

辛姒捉住穗子的手一顿。

他眼底依旧温朗，看不出任何异样，似是笑答，“怎会。”

梁极垂眼，视线落在她一截雪白的颈子。

伸手抚上，也不管指尖所过之处微颤。

若她是去找梁晏叙旧情，这样纤细的脖颈，轻轻一握就能没气。

梁极原是取下她颈间一根碎发，末了又问：“天色已晚，辛府路远，不如先同我回府？”

“为免父亲担心，妾身还是先回府住几日。”辛姒一边起身一边道。

梁极眼神微暗，扫了眼衣摆上她刚刚压出的褶皱，道：“也好。”

马车很快到辛府，只是没想到，刚进去，辛父就在里面等着了，她夜里出府一事，怕是瞒不过父亲。

索性把事情都说个清楚，也好不叫父亲担心。

辛姒本以为父亲会觉得她心性大变，难以解释，没想到老将军叹了一口气，道：“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中用，要你这样的年纪去操心这些事。只是阿姒，你需记得一样，下回再有这样的事，不许瞒着。”

辛姒心中一暖，旁的话不再多说，只温顺应下。

“只是我将军府，此番动乱刚过，比起从前，府上的监视松泛了些，但终究不是安全的地方，你若真心疼为父，就早些回宁王府。”辛佐棠添了一句，不容反驳，“今晚就走。”

“父亲，我……”

话没说完，辛父道：“你要说的我都明白，但如今是多事之秋，宁王府到底更安全，不必多说，去吧。”

·

宁王府

“瞧着殿下的样子，不大高兴。”书房外，一小厮偷偷道。

“你胆子越发大了，仗着在主子身边时间久，敢猜主子的心思。”

“小声些吧，殿下不让人到书房去伺候，肯定有要事，可别吵着了。”那人刚说完，迎面碰上刚到府的辛姒。

“小的见过娘娘。”小奴才意外，“娘娘恕罪，小的听殿下身边的人说，娘娘今夜不回府，如今娘娘回来了，小的这就去回禀殿下。”

“不必了，我去瞧瞧殿下。”

眼下，辛姒已经换了一身寻常衣裙，饶是浅淡的天青色，也衬得人容色无双。

她提一盏灯笼打书房走过时，见里面果然还有光亮。梁极本就身体不好，再这样熬下去，怕是更伤根本，万一活不到登基那时候，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是折返步子，推开书房的门，好歹劝一劝。

绕过屏风，就看见梁极信手拿一卷竹简，气色倒好了不少，灯下，黑发素衣，郎艳独绝。

屏风后突然走出一个人，梁极也不抬头，仍旧看那卷书，直到她走到面前，影子直直落到他面前的书案。

她只当梁极看书认真，没发现有人进来，正准备开口，梁极把竹简又展开些，仍未抬头，语气淡然，道：“走近些。”

辛姒未免多看他几眼，说不上哪里不对。

走到梁极旁边去，坐着的人这才抬眼，然后起身，黑压压的身影盖她一身。

辛姒没忍住往后退了两步。

梁极蓦的盯住她的脸，“本王让你走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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