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净影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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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八年年末，惠妃薨逝，明帝甚痛之，三日不曾早朝，追封为慧贤皇贵妃，以皇贵妃之礼下葬之。

关于惠妃之死，民间说法不一，流传有多个版本，有人相信她是自然病逝的，有人认为她死于政斗，也有人坚称她是中毒而亡。

江欲雪在得知消息之后，立刻想要进宫去找元晗引和元暄聆，可是宫规森严，进宫无果，连见上一面都没有法子。于是她去了城外香火甚旺、素有善名的积香寺，为惠妃的亡魂诵经祈福一月有余。

待到她回归西书房的时候，却发现元晗引和元暄聆之间的气氛好像变得十分微妙。

江欲雪小心地询问了其他人，才得知似乎是惠妃的离世让二人生了嫌隙，只是没有人知道个中的真实原因。

如此一来，夹在二人其间的江欲雪愈发尴尬起来。元暄聆对她的态度也冷淡了下来，她和元晗引之间又经常见不着面，一番折腾下来，连带着她与书房中其他人的关系也逐渐疏远起来。

可她心里对于白皎月的那点嫉妒之火偏偏又愈燃愈烈，颇有一番摧天毁地之势。

在景阳九年七月十一日，她终于是再也憋不住被忽视的委屈与无力之感，在这日独自一人，乘车来到了灵岩寺。

夏日的灵岩寺绿树成荫，烈日在此也宁静了下来，在阴影中夹缝生存。

门口的小沙弥正在打着盹，听见笃笃的马蹄声后才猛然惊醒。在了解了江欲雪的来意之后，小沙弥让她先进寺等候，告诉她自己会立刻去通报此事。

一炷香后，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江欲雪的眼前。这人正是止观比丘，他似乎还是两年多前的模样，清瘦修长，对着江欲雪微微颔首，道：“原来是江小友，今日再见，幸甚至哉。还请小友随贫僧而来。”

江欲雪点点头，乖巧地跟在止观身后，穿过重重宫殿，最后停在了霜塔之前。

“师父已经在霜塔的顶层中等待小友了，小友自行上去便是。贫僧还有些杂事，便不再随行了。请——”止观在门口停下，示意江欲雪自己往里走。

江欲雪道过谢，虽然心里忐忑不已，但还是迈着步子，顺着盘旋而上的楼梯，一路来到了霜塔的第七层。

净影禅师就坐在面对楼梯口的茶桌前，身前摆放着一壶热气蒸腾的新茶，正在闭目养神。

江欲雪因此有些犹豫，生怕自己莽撞的不请自来惊扰了眼前的这位禅师。

“坐吧。”正在她踌躇不定的时候，净影禅师说话了，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波澜不惊地看着江欲雪。

江欲雪在蒲团上落座，开口询问道：“请问净影禅师……您去年所说的‘因果报应’，现在可否告知于我究竟是何意吗？”

净影禅师低眉敛目，没有立即作答，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他盛了一杯茶，推到江欲雪的身前，笑而不语。

江欲雪有些不解，也有些着急。她今日匆匆前来，为的便是破解目前的困境。

她也不愿意继续这样尴尬地待在西书房，和身边的朋友都渐行渐远。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再次融入他们，那就好了。

只是江欲雪有些担心，是自己会错了净影禅师的意思。但是净影禅师已是百丈竿头，想必他总会有方法帮助自己解决眼前的烦心事吧。

想到这里，江欲雪又再次焦急地出声询问。

净影禅师终于开口了，他说道：“小友心中是如何想的，那句话便是什么意思。”

看见江欲雪怔愣的表情，净影禅师再次说道：“缘起缘灭，皆是因果；善恶自负，报应由心。爱恨嗔痴乃人间常事，不必视之如洪水猛兽。小友不必担心，你正是初识人事的年纪，生出些别的心思也是正常的。你且如实地将心中所思所想尽数告诉老僧可好？”

听到净影禅师如此劝说，江欲雪心中的罪恶感逐渐消减了许多。

于是，她说道：“我想……我讨厌一个人，她来了之后，我的朋友似乎都更加喜欢她了，我很嫉妒她。嫉妒她在第一天就与所有人成为了好友，嫉妒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赢得所有人的喜爱。我知道我这样是不对的，可是我控制不了我的想法……”

说着说着，江欲雪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泣起来，她喘着气，抽抽搭搭地继续说着：“……净影禅师，请问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不伤害到她，但是也能让我重新拥有以前的朋友呢？”

净影禅师平静地坐着，安静地看着江欲雪在对面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只是，我也不想伤害到她，我只是不想再这样……在西书房现在都没有人和我说话了，我不喜欢这样……还是说，都是我的问题呢？那我可以怎么改一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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