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星光之外，尘世之中

是清楚，在这生死一刻，乔伊做出了何等惊险的尝试。suv队伍随即撤回车辆，那些黑衣人打开车门，一阵发动机轰鸣后，浩浩荡荡地往占山公路另一边驶去。昏黄车灯渐行渐远。直到声音消失在夜色里，众人才敢相信，自己又一次躲过致命危机。

然而代价同样沉重。乔伊闷哼一声，随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顾子衿惊骇地把她抱紧：“乔伊！你怎么了？”她脸色瞬间白得骇人，眼神涣散，浑身颤抖不已。透支破限的痛苦直攻心肺，拉普拉斯妖像在她意识中狂刺，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让眼泪混着血水落下。

林忻和学姐也吓坏了，手忙脚乱地过来找毛巾、药物，却不知道她到底中了什么毒。教授则紧咬牙关，似乎隐约猜到乔伊又动用了那“非凡力量”，实际是遭到强烈反噬。但在普通人的认知里，完全无法理解她为何会吐血。

顾子衿急得不行，把乔伊半揽在怀里：“你撑住……不会有事的……”乔伊神志越发模糊，却依稀抓住他衣襟，小声呢喃：“别……别离开我……”随即整个人昏了过去。

一时间，车厢里人人惊惶失措。柏山猛踩油门：“快！我们要加速去医院了！”小陈赶紧把车灯重新打开，货车轰鸣着冲上公路，向县城方向全力驶去。教授强忍不适，嘶声对学姐道：“给她……先垫高头部，小心别被呛咳……有止痛片也可以先喂一些……”学姐手足无措地翻包，林忻则一边抚着乔伊的脸颊，一边瑟瑟发抖：“她好烫……”

货车像离弦之箭在夜路狂飙，不顾减速带与路面塌陷的风险。柏山生怕速度不够，小陈更是探出身子盯紧前方，一旦发现他车技跟不上，立刻提醒。可众人心头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乔伊送往医院！

一路上，乔伊昏迷不醒，身体时而痉挛颤动。她似沉入某个深海梦魇中，不停地被黑暗巨浪吞噬，却在耳畔听见拉普拉斯妖狞笑：“你越是害怕，越想维持人性，就越被命运吞噬……你想保护所有人，却不愿完全拥抱我的力量？那就让你尝点苦头……”这声音时近时远，像魔鬼在加深她的痛苦。她想挣扎，却无能为力，只有绝望地任凭意识下坠……

正当她几乎快被淹没之际，突然有道微光浮现——那是顾子衿的眼神与言语浮现在她记忆里：“别再独自承担，我们一起走出这里。”那一瞬，乔伊似乎找到一线依托，倔强地握住那道光，哪怕只是毫厘也不愿松手。她也不愿完全堕入拉普拉斯妖的深渊。混沌中，她压抑着咳血的痛，更像是在和某种天命作对抗……

也不知过去多久，破破烂烂的小货车终于颠到了县医院的急诊室外。街道上已是凌晨两三点，但急诊区依然灯火通明。有医护人员见有人受重伤，连忙推来担架，把乔伊和顾子衿也一并接进去。教授和其他人也都险些虚脱，只有柏山和小陈仍勉强打着精神，帮忙填写各种就诊单子。之后他们看着急诊室的灯光，脸上满是复杂：没想到夜里遇见这群人，会发生如此惊险的事情。尽管他们素不相识，却在这兵荒马乱中产生了一份同理心的守护。

急诊室里，医生护士忙成一团，先是查顾子衿的背部枪擦伤，再给乔伊做紧急检查，可他们无法查明她高烧和呕血的根本原因，只能推测为“严重外伤、过度疲劳以及可能的内出血症状”。学姐也不能全盘告知真实情况，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她“身体有特殊隐患”。医生觉得离奇，却无从多问，只能让乔伊先进入抢救室做深度检查。

那盏冰冷的手术灯照在乔伊脸上，她紧闭双眼，仿佛沉睡在绝望中。顾子衿在外头守着，心急如焚。教授也不顾自己腿脚酸软，坚持留下来等结果。林忻和学姐急得围在旁边团团转，无从得知她的病情走向。走廊上消毒水气味刺鼻，空气是寒凉的凝滞。远处传来零星的病患呻吟声，与他们的焦灼无助交织在凌晨这死寂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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