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掘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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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宇看着他，路灯的灯光映在脸上，笼出睫毛下的一片阴影，嘴角弯弯，笑道，“你这脑子确实能卖个好价钱。”

上次林清宇这样说安闻的时候，安闻还搞不明白什么意思，只觉得不是什么好话。这次安闻终于理解了，就是在嘲笑自己的智商。

又在嘲笑自己了，安闻朝着林清宇竖了个中指。

“别转移话题。”安闻催道。

“没关系。”

“啊？”

“我和叶笑笑，没关系。”林清宇一抿嘴角，正色道，“你生日那次，她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对我失望了吧，那杯酒是告别酒。所以我喝了。”

“别胡说，怎么会对你失望。”安闻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兄弟“失恋”，自己这样不太地道，赶紧找补安慰，“一定是你太难追了，叶笑笑追不到，就放弃了。”

林清宇挑眉，沉吟道，“可是都没有人追过我。我很难追吗？”

安闻哑口无言，心想林清宇又在满嘴跑火车了，他那么优秀，怎么可能没人追过他。

林清宇手机响了两声，打断了安闻的话。

“我妈说兰姨在我家，让我带你回家。”说完，林清宇嘱咐司机回自己家。

兰胜男看见安闻和林清宇一起回来，站起身来要走，白月洁挽留不成，就用餐盒装了些熬好的燕窝给她带着，安闻谢绝了司机送他们回家的好意。表示一条街，路不远，两人自己回就行。

其实刚进门，安闻就看见兰胜男的眼睛有点红，肯定是哭过。在林清宇家也不好说话，安闻心急如焚，但出了门，安闻百般询问，兰胜男始终沉默。

到了家门口的路灯下，安闻低头找钥匙开门，兰胜男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了。

“宝宝，下周跟我回趟老家。”

兰胜男是q市本地人，安黎明出生在q市，安闻也出生在这里。只有安闻的爷爷是s省迁过来的，15岁就来到q市，跟老家那边的亲戚断了联系。安闻不解为什么兰胜男突然提起回老家。

安闻思索着，用钥匙开了门，放下书包，给兰胜男拿了拖鞋，才问道，“为什么？”

兰胜男一脸疲惫，慢吞吞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暑假时候，我托了你白姨找那边的亲戚。”

暑假时候，安闻回想，刚开学的时候，白月洁好像是来过家里一次，带着林清宇，背着自己和兰胜男聊了很久。

“找到了吗？”安闻换好拖鞋，走到厨房给兰胜男倒了杯水。

“找到了，你爷爷还有个弟弟。”

安闻没说话，不可能突然寻亲，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他坐在沙发上，等着兰胜男开口。

“你爷爷家的祖坟一直是那边管着的，我和你婶婶跟他们商量了好久，他们才同意挖坟查看。”

“哦？”安闻挑眉，轻声笑了，“妈，你掘了老安家的祖坟？”

兰胜男没接安闻的话茬，继续说道，“挖开之后，你爷爷的爷爷的坟，棺材破了。一根树杈插在尸骨头部的位置。”

这回安闻真的忍不住了，他嗤笑着，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妈，现在是科学不信，信玄学了吗？”

“宝宝，你就跟妈回去一趟，咱们把坟挪了，好吗？”兰胜男轻声跟安闻商量着。

“妈，我不去。”安闻站起来，坐得离兰胜男近一点，“摆明了，那边是想让你和婶婶出钱挪坟，不然发现棺材破了，直接就挪了。回填了等你们。不就是等着你和婶婶两个人主动上门给人家当冤大头吗。”

“宝宝，那树杈确实是插在头上的，你白姨的朋友在现场亲眼看见的。”兰胜男的声音从轻柔逐渐变成了哀求，“宝宝，咱们就去一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去一趟好吗？”

“妈，我爷爷现在都不知道他弟弟长什么样了，七十多年没联系过的亲戚。你去干什么啊。”安闻拒绝道，“我不去，我要上学。马上期中考试了。”

“挪坟的日子都定好了，找先生算得黄道吉日。宝宝，就三天，来回就三天，我给你请假。你就去一趟，去一趟。”兰胜男开始哭，情绪有些激动。

“妈，我说了我不去。你也不要去，咱们不去花那冤枉钱。”安闻站起来，“跟白姨说，谢谢她帮忙，让她跟那边回绝了吧。”

安闻说完，拿上书包，往房间走。

“你大伯死了！”兰胜男喊道，“宝宝，你大伯死了！”

安闻定在原地，手指狠狠掐住书包边。

身后是兰胜男垂拍胸口的嚎啕大哭。

站了一会儿，他嘴角颤抖着，缓缓开口，“大伯快五十了吧，不亏。”

兰胜男一下站起来，抓起茶几的水杯砸向安闻，歇斯底里地大喊：“你怎么这么冷血？！安闻。”

杯子砸在安闻的右肩，而后落下，碎了满地。安闻转过身来，双目血红，拳头紧握，“你才知道吗？妈。老安家都是狼心狗肺的种，你才知道吗？”

许是玻璃清脆落地的声音，许是安闻哽咽的声音，兰胜男唤回了理智，她看着安闻蹲下身，赤手去捡地上的玻璃碎，她想上前问问安闻疼不疼，被安闻喝住了。

“堂姐不愿意给他办后事吗？”

“昨天死的，今天靓靓就拉去火葬场烧了。”

兰胜男哭声渐小。

安闻在茶几下找了张报纸，把玻璃残渣包了三层，又用透明胶带卷好，转身回房间。出来时拿了支马克笔，在报纸包上写了字，丢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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